张贵银的感人事迹再次激起了我们的采访欲望。今年8月的一天,我们赶到了淮安市。因为白天他要参加淮安市党代会,所以只能晚上约见他。他悄然来了,一袭黑色的法官服,胸前别着醒目的红色院徽,两眼炯炯有神,谁也不会认为眼前这个的魁梧汉子是个癌症患者。 我们很想知道他在遭遇如此不幸时对生命有什么的感悟。他淡然一笑地说,我不感到恐惧,当然,治疗是必要的,但我不会因此而耽误我的审判工作。 他说得极简单而平淡,但很实在。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人生和事业正值辉煌之时不幸罹患癌症,更没想到面对死神的威胁他是那样平静和坦然。我们知道,就在他手术两个月后,在医院复查确认身体基本正常的情况下,他又走上了审判第一线,并参与审理了县百货总公司等8家企业破产案件,还带人辗转山东、江苏、上海、河南、黑龙江、北京、福建、重庆、河北等地,为企业清收债权300多万元! 我们听说,洪泽县法院党组为了照顾他的身体,专门把他从审判一线调到院审判管理办公室任主任,然而他在工作之余依旧找时间办案子,一刻也没闲着。 张贵银,这位洪泽湖畔朴实农民的儿子,一名普通法官,18年来,用他审理的1400多件案件,忠实地实践了司法为民的理念。他的动人事迹在苏北大地广为传诵着。 老子山镇吹来和谐的春风 地处洪泽县边远偏僻的老子山镇,因山得名。老子山巍峨耸立在淮河流经洪泽湖的入湖口。传说道教始祖老子李聃曾在这里修道炼丹,著述道教真经《道德经》。老子山镇是水乡,也是洪泽湖的黄金通道和重要的渔港,这里的经济发展活跃,人员流动性大,因此,案源也比较多。但是,由于历史的原因,渔民大部分是文盲,他们缺乏运用法律知识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意识,对打官司有偏见,认为到法院告状是不仁不义的事情,形成“宁愿不要钱、不愿得罪人”的陈旧观念。 这里的案件有一个显著的特点,就是陈年欠款多,多少届领导都没能处理好这些历史遗留问题,他们只好把帐目让老会计交给新会计,一任一任往下交;从老帐簿抄到新帐簿,一年一年往上抄。这样的窘境一直困扰着当地的经济发展。 90年代初,张贵银通过地方干部和司法人员,分别召集全镇企事业单位、村委会负责人和会计开座谈会,进行有关法律法规知识的宣传,消除他们的顾虑。于是,镇山南村、淮仁村、顺河滩养殖场等单位分别提供了少则几件、多则几十件的老大难欠款案。 张贵银入乡办案就住在老子山镇人民政府招待所,他住的房间有两张床:一张睡人;另一张床上面摆满了各种法律法规文本和法律文书。在办案的同时,他还钻研法律业务,对主体或责任不明的疑难案件,他总要寻找一些相似的案例进行学习、研究、借鉴。 张贵银为了多办案件,不分星期天、节假日。在招待所食堂吃饭,他常常因去迟了而吃不到饭,他就用饼干或烧饼充饥。别人休息了,他还在赶写材料,经常忙到深夜十一、二点,有时听到鸡叫才闭一下眼,一会儿又起床接着干。超负荷的工作让张贵银脚酸、腰疼、手累、嗓子哑。但是,面对这些积案,他一刻也没有停下来。 张贵银对逃避债务的当事人总是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对经济纠纷及时、果断处理,使不少被告心服口服地还款,在短期内兑现结清的案件占70%。对标的比较大、一时难以兑现的案件,他说服原告,并考虑被告的承受能力,协商分期还款。原来不少人怀疑张贵银的能力,经过张贵银的细致工作和辛勤努力,不少陈年旧帐意外地被要了回来,很多人真是喜出望外。有一天,当张贵银乘着小划船,费尽周折,迎着风浪将钱送到顺河滩时,时任养殖场副场长兼会计的孙永祥高兴地说:“多少年的纠纷,有多少任领导处理过多少次,没要到一分一毫,想不到张法官几天时间就帮我们要到了。” 山南村的渔民王树娥老人,丈夫早年病故,她又长期患有高血压病。十几年前,她因家庭困难,欠村里口粮款673元。1989年,她被村委会告上法庭,急得她差点要跳湖。 那天,张贵银来到王树娥家,见她那时仍住着草顶透亮、土墙见缝的房屋,靠一只小船打鱼为生。唯一的女儿在上学,每年自己还需要花一笔钱治病,家里几件粗笨的木制家具清楚地显示了她家的经济状况。了解到拖欠借款的原因后,张贵银转身将山南村委会领导找来,当面调处欠款问题。见法官如此热心,村委会领导感动了,经研究,他们不仅免去了这笔欠款,后来还筹集资金为王树娥家翻盖了新房。一位知情的村民激动地说:“张法官不光为渔村解决经济纠纷,还把我们这里的干群关系拉近了。” 张贵银在老子山办案五个月里,从初春忙到酷暑,差不多每天都随船在风浪中颠簸,跑遍了滩滩水水、家家户户,常常是一身汗、一身水,经过艰苦的努力,他们基本审结老子山镇的137件积案,仅山南一村,就立案处理近70件经济纠纷。老党员刘长荣说:“张法官办案,原告踏实,被告心里也服气。”老百姓终于认识到,法官不仅为当官的讲话,也为老百姓撑腰;为原告讲话,也为被告考虑,真正是人民的法官。湖区不少守旧的渔民看到了法律的重要性,他们有事就找张贵银,群众和法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。 群众给了他最好的口碑 1993年以前,炼铁厂效益非常好,群众望着炼铁厂火红的生意,纷纷把积蓄投了进去,仅个人性质的集资额就达136万元。可是到了1995年,该厂资不抵债面临倒闭,一纸破产申请送到了法院。 破产对企业是解脱,对相关权利人则是晴天霹雳。担任主审法官的张贵银,几乎是昼夜不停地接待当事人。当他发现该厂还有近百万元的死账、呆账时,立即把清欠的方案告诉情绪激动的债权人,大家带着希望回家等候这位法官的清欠佳音。 张贵银为此带人前往江苏、安徽等地清欠,一连跑了40多个单位,耗时4个多月,共收回货款80多万元。他又把炼铁厂的设备、原料进行变现处理。 当600多名债权人拿到第一批还款和政府与其签订的协议后,无一人上访,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,感谢信、锦旗纷纷送往法院。原县经贸委书记丁福曾激动地说:“从1995年到2001年,张贵银为我们系统的8个特困企业,清理债权债务4个多亿,涉及职工3000多人。我们不能给张贵银金杯银杯,但是广大企业干部职工人人给了他最好的口碑。” 身正不怕影子邪 “张贵银办案公正,速度快,力度大,我们信得过。”这些评价很快成了全县企业领导的口头禅。 洪泽县饲料厂与贵州省贵阳市一家粮油贸易公司做粮食生意,为要47万多元货款,饲料厂四次派人追款,次次空手而回,仅途中交通、食宿开支就花去3万多元。无奈之际,厂领导也找到了张贵银。 张贵银视案情如火情,立即带人前往贵阳。整整花了十天时间,张贵银才在该粮油公司经理娄某的弟弟的公寓处找到娄某,但他一时抽不出钱来。张贵银几经调查,发现这所公寓是娄某以弟弟名义购买的,实际产权却属于娄某本人。 自知形势不妙的娄某,转而用金钱和色情来试探张贵银,请他喝酒,请他桑拿,还想把红包塞进他的公文袋。“你不要耍花招,这套公寓我是封定了!”张贵银这句话,震得娄某浑身发软。最终,娄某用他刚买的一辆丰田轿车,偿还了欠洪泽饲料厂的债务。 在审理洪泽县岔河镇供销社诉唐某某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时,由于张贵银是岔河人,唐某某为了赖掉承包金,不惜动用各种关系,找到他来说情。这些说情的人,有的是部门领导,有的是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,这些都被他顶住了。最后,唐某某甚至请出张贵银的父亲来说情,他没有一口回绝,而是和父亲拉家常,谈父亲培养儿子的难处,谈自己的成长经历,父亲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,最后,对儿子说:“贵银,我知道这事有难处,你还是按‘谱子’办吧。”面对权利的干预和人情的干扰,张贵银始终不为所动,依法判决唐某某败诉。 这下,唐某某被激怒了,他唆使一个亲戚到县法院举报,谎称张贵银拿了岔河镇供销社的“好处”,偏袒原告,办错了案。法院党组派专人阅卷,重新复查,认为事实清楚,程序合法,判决准确。 事实澄清以后,张贵银没有任何怨言,他淡淡地对调查情况的院纪检组的领导说:“严格执法必然要得罪一些人,只要人正,就不怕影子歪。” 两袖清风 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进高档饭店、不住高级宾馆,这是张贵银外出办案坚持的“四不”原则。他出差常常住小旅社、睡大通铺,吃饭只进小饭馆,有时在街头小食摊上,面条和稀饭成了他的“最爱”。 有一回,张贵银为洪泽县水利工程队到金湖县陈桥乡沈庄村办案,因下雨路滑,车子只好停在街镇上。他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,等事情办完赶回洪泽县城时,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钟了。工程队负责人感到过意不去,等在饭店门口,想请张贵银吃顿便饭,他却说:“你们的心意我领了,企业挣点钱不容易。既然已经到了洪泽,我还是回家吃吧,能省就省点。”别人怎么劝也没留下他。 1994年冬天,张贵银一行从安徽宁国回来,那天晚上八点多钟就开始下雾,车到南京已是夜里十点。他们累了几天,肚子也早饿得咕咕叫,同行的人想找个上点档次的旅社住下来,好好休息一下。可张贵银怎么也不同意。他动情地说:“我们出来是办案的,不是享受的,还是不要浪费吧。”在他的坚持下,一行人找了家小饭店,每人吃了一碗蛋炒饭,喝了碗白开水,就去找旅社休息。可是一打听,每家旅社的床位都在40元以上,他们跑了几家也没有更低标准的,有人准备随便住下来。张贵银不同意,他再三说:“要把办案经费省着用,还是找个小旅社吧。”后来,跑了大概有一小时,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粮校招待所,这里的房间原先大都是学生宿舍,学生放寒假了,宿舍临时改成旅社,全是上下铺的小木床,一个床位只要8块钱,他很满意地住下了。 2003年年底,张贵银和一位法警前往河南郑州执行公务,途中遇到大雪纷飞,他们在雪地硬是跑了整整6天,终于将一笔拖了6年、扑了5次空的9万元货款追回。这前后7天时间,两人的吃、住、行开销总共不到1000元。 不少企业的负责人十分感动地说:“我们从张庭长身上看到了人民法院法官艰苦朴素、清正廉洁的形象。” 忘我的“春蚕” 1992年,张贵银因病住院。洪泽县物资配套公司的负责人经多方打听找到他的病床前。 原来,原淮阴县有一个木材加工厂拖欠这家公司9万多元货款,严重影响到公司的运转,想请张贵银去办案。物资公司负责人看到张贵银正在打吊针,床头柜上又放满了药物,赶紧说:“张法官,不好意思,您好好休息吧。欠款的事,我们再想其他办法。” 张贵银笑着说:“没关系,我在床上也躺不住,这几天正想找院里人聊聊,没想到有活送上门了。” 张贵银请医生将白天挂的药水改到晚上挂,并让家属将中药煎好装在大玻璃瓶子里,随身携带服用。接着,他硬撑着病体,连续3次去淮阴,将欠款全部追回。此后,在住院期间,他还审结了16件经济纠纷案件。 2003年2月,张贵银在例行体检中被查出肝部有囊肿,医生建议他立即到南京大医院复查确诊。 一直处于繁忙状态的张贵银,像高速运转的机器那样一时难以停下,他还是按时开庭,还是准备外出办案。 他的爱人张洪岩拦不住上班的丈夫,只好流着泪找到法院院长,院长得知张贵银病情后,命令他立即丢下手中的案子,并表示决定第二天亲自送他到省人民医院检查。 经过检查确诊,张贵银的肝部囊肿是恶性的,必须立即做切除手术。 张贵银患了肝癌,从县四套班子领导到许多企业职工都万分焦虑地关注他的病情,大家发自内心地惋惜道:“张贵银原来是个结结实实的小伙子,硬是为我们办案累的呀!” 县建材机械公司的赵经理听说张贵银患了重病,顿感心酸起来,张贵银在办案途中省吃俭用,却为他们厂先后清回200多万元的欠款! 张贵银的爱人望着病床上的丈夫,更是揪心似的悲痛,她曾错怪过张贵银,如今她才真正认识了丈夫,“他为了工作情愿把性命豁出去,岂止小家庭!” 2004年6月27日,张贵银光荣地出席了江苏省党的基层组织建设工作会议的颁奖仪式,从省委领导手中接过一块金灿灿的“优秀共产党员”奖状。 2005年11月,在身体复查中,张贵银右部肝叶又发现肿瘤,医生只好对他进行了介入治疗;2006年2月,又进行微波治疗;4月,在原病灶旁又发现一处肿瘤。 如今,张贵银在医生的治疗下,继续与病魔进行着顽强的斗争,把自己的生命安危置之度外,仍然坚持正常上班,一丝不苟地管理全院的审判执行工作,还不时介入具体案件,仍然奔波在办案的征途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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